外　婆
――――梁　风　　　2008-3-29

　　我的外婆，生长、生活在农村。
　　在她那个时代，外婆可算得是一位新女性。她把大女儿送去念洋学堂，又把她嫁给山外的城里人。令村里人羡慕。
　　外婆育有五男五女。在众多的子女中，外婆最疼爱大女儿――――我的母亲。从我记事起，外婆就是住我们家的时间多，住农村的时间少。
　　外婆在城里住着，没有了农村的许多家务，她就整天地缝制鞋垫、制做布鞋。
那可是名符其实的“布”鞋啊。它用旧衣服拆下的布，和着米粉熬的糊，一层一层地粘成2厘米厚，然后用特制的锋利的刀，裁成鞋底的形状，再用麻线一针一针地缝纳，2厘米的鞋底就变成了1厘米厚了。鞋帮也是用旧布粘制的。当然，鞋帮的表层一定是用新布的。最后还是用麻线将鞋帮缝制固定在鞋底上，布鞋就做成了。
　　外婆的手工精巧。她常常在女人和孩子的鞋面上，绣上各种花、鸟的图案。可惜这种民间手工，至今恐怕是要失传了。
　　外婆做的布鞋，美观、舒适。我们全家人都穿过外婆做的布鞋。这种布鞋还有一个优点，就是携带方便。记得一次，外婆要回乡下住一段，我要跟随，母亲不同意。于是，我便把一双布鞋插在腰带里面，外面穿一件大布褂，母亲根本就没发现。我便趁着送外婆到车站的机会，爬上汽车就走了。一星期后回来，母亲也无奈。
　　但是后来，我们慢慢地就不再穿外婆做的布鞋了。尤其是我穿上皮鞋之后，就几乎再没有穿过外婆做的布鞋。那时候，外婆虽然微笑着称赞我穿皮鞋漂亮，但外婆的心里一定另有一番兹味。多少年以后，还常常看到外婆把制作布鞋的刀具包打开来抚摸。直到外婆西去极乐以后，我才感到外婆做的布鞋的珍贵。于是，我便留存了一双外婆亲手缝制的、半新的鞋垫，作永久的纪念。

　　外婆还好酒。她常年喝着自酿的米酒（属黄酒类）。我受其影响，也学会了喝酒。我父母都不善饮，于是便常常是我陪外婆对饮。记得，外婆在弥留之际的病床上，还在笑谈：喝米酒能暖到脚心的。正是这种乐观，使得外婆获得了九十高龄的长寿。
　　如今，我虽不穿外婆自制的布鞋了，但我依然保留着好喝母亲自酿米酒的习惯。

耄耋同学聚会
――――观　五七届高中毕业生五十周年聚会　有感
　　
从六十岁到九十岁，一群耄耋老人聚在一起。他们是五十年前的高中同学、校长和老师。
那个时候，西林庙，一所中学寄生在这里。一群热血青年，在这里聚集着力量，憧憬着毕业后，一走出这座庙宇，就能享受到大跃进的灿烂成果，投身到建设共产主义的伟大、火热的事业中去。
他们沸腾着热血走出了校门，走向了社会，走向自己的人生。他们的心情是一致的，因为他们都单纯。
弹指间，五十年过去了。今天，他们又相聚在一起，更多的是盘点自己的人生。回过头去，看看自己在人生路上留下的一串串脚印，无论是深的、浅的，他们都报以微笑。但他们的内心是不同的，因为他们半个世纪来的人生经历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淡定了。
五十年时间的冲刷，西林庙消失了，只能在母校的校史陈列室中看到几张发黄的照片，就算是遗迹了。代之以现代化的校舍、运动场和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新一代学子。老人们视力本有些模糊，似乎看到了自己年轻的身影，揉揉眼睛，又淡淡地笑了。
五十年的时间冲刷，把一群热血青年变成了苍髯皓首的老者。今天，他们从四面八方、有的甚至从国外回到了这人生的起点。其中有些人是毕业后的第一次见面，中间隔着五十年雪崩般剧烈、冰冷的时间。他们有些许的激动、也有些许的感慨，但更多的是平和的心态。
无论校长、老师或学生，此时都是老人了。唯有在谈起子孙时，老人们便又焕发了青春的活力。时间虽然改变了许多的东西，但这种人生的接力，生命的延续是唯一永恒的运动。
事实上，正是这种永恒的运动缔造了时间！

老年列车

　　　　2007-9-19

老年列车，其实是一趟旅游专列。
说其“老年”，是因为：这是一趟正逐渐淘汰的“绿皮车”。车厢里的卧具是仅铺着一层床单的木板床，名符其实的“硬卧”；车棚顶上的吸顶风扇，有一半年久失修已经不转了，另一半倒是转着，却不停地、嗤嗤地喘着粗气；车厢四壁、几案上油漆脱落，斑驳不堪；列车处处透着“老”气。就是乘务组也是由清一色的“老太太”（中年车嫂）组成。
其次，这趟车的乘客全是老人。他们是由各地老年协会旅行社组织的崇阳节旅行团。成员全是退休的老人，年龄最长者有八十多岁，因为心态年轻，也要外出旅行，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再次，这趟旅游专列的目的地都是百年的城市――如洛阳、郑州、西安等；参观的景点都是千年的遗物――如历史古都、石窟中的佛像、兵马坑的陶甬等；至于自然界的名山大川，则更是阅尽历史沧桑的“老者”了。
然而，飞驰的列车，窗外掠过的是満目的青山――处处蕴藏着蓬勃的生机；是一座座五彩的城市――展示着改革开放以来崭新的建设成就。车箱里，不见往日老人们常见的蹒跚的步履和略显迟钝的言谈举止，代之以热烈的交谈和对将要参观的景点的各持已见的评论；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和由手机连起的远隔千山万水却又近在咫尺的亲人间的对话。这一切交织成了一曲铿锵的、年轻的时代交响！
朋友，谁又能说“老年列车”的命名就是准确无误的呢？！

岚家烧鹅

这是一座浮躁的城市。
就为了一个“钱”字，全民皆股；传统的春节，家家户户门上的对联，也都充满了财气。想自己动手涂抹一幅花啊、草的，又因电脑时代的冲击，我的手书实在是上不得墙。
就在这样的时候，岚家因失地，从乡下来到了这座城市。岚家是不能跟着浮躁、跟着去炒股的。他手里才几个铜板啊，肚子还在叫唤着呢。
好在我们这个民族的食文化是丰富且永恒的。
老岚发现，城里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大、小饭店、酒楼。人们进进出出，但进出的人是不同的。进去的时候匆匆地进去，出来的时候那蹒跚的步态，怎么越看越象岚家乡下时养的鹅。
这真是菩萨的造化，偏在这时让老岚想起了鹅。老岚的眼睛一亮，做只烧鹅给城里人如何？
岚家的女主人是个烧鹅的高手。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不管老岚怎样的劳累，只要一回到家里能闻到烧鹅的香味，老岚那嘴立时就不属于大脑了。如果老婆做的烧鹅也能让城里人的嘴不听大脑的指挥，那赚钱不就容易了吗。
几天以后，在这座浮躁的城市的一条浮躁的街上，在那林林种种的各式招牌中间，挤进了一块不起眼的小招牌，上手书四个歪字：岚家烧鹅。
城里人，本来就好新鲜。岚家烧鹅开张才几天，就引来了半城的食客，店前总是排着长队。这排队购物的现象，已经有十几年没见了，今天突然出现，本身就有了广告的效应。加之老岚本钱不多，一天只能做十几只烧鹅。于是，排队现象日盛。城里人纷纷传说：岚家烧鹅，为保新鲜，一天只做十只。这人气啊，歪打正着地又旺了几分。老岚也有心计，暗中增加了烧鹅的数量，半天时间卖完时，总忘不了作一番说明：各位辛苦了，明天再来吧。实在没办法，我土法制作，不能多做的。多做了窜味，口感就不好了。
在老岚的面前，有几位广告大师能不服的！
岚家就靠这只烧鹅，解决了温饱，在城里站住了脚。
岚家还靠这只烧鹅，闯出点名气，引来了竞争。在同一条街上，一夜之间冒出好几家烧鹅店。有“正宗岚家烧鹅”，有“嫡传岚家烧鹅”，有一家更大气，打出了“岚家烧鹅有限公司”的招牌。老岚没辙，憋了半天，想出一招，在“岚家烧鹅”后加上三个字“第一家”，成了“岚家烧鹅第一家”。这下即名正言顺，又无可辩驳，还“平易近人”。
就这样，几年以后，岚家靠着这只烧鹅，在城里盖了房子，送子女上

一只水鸭

　2007-8-30

家里今天我轮值。早上第一件事，便是赶早菜市。
近来，谈起菜市就让人头疼。菜市里的蔬菜、肉类、禽蛋等的价格，疯了似的呼呼往上长，涨幅都在100%以上。猪肉从5－8元一斤涨到15－18元，水鸭从8元一斤涨到14元，蔬菜类则涨得更凶，几角钱一斤的小白菜，现在卖到了2元一斤。工薪阶层感到了空前的压力，而非薪阶层则更是度日艰难了。
我睡眼腥松地走着。前面街道的人行道上围了一堆的人。
这条街道，从菜市场边上过，自然地就成了菜农们自产自销的自由市场了。但这自由市场是“非法”的，菜农们不得不经常与市场管理人员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这是一对现实的矛盾：管理市场秩序，是市场管理员的职责；他们要维护市场里面摊主们的利益，因为摊主们是花钱买的摊位，而且还要交纳市场管理费的。但菜农们自产的一点蔬菜、禽蛋等产品，又不成规模，还指望卖个好价钱，以维持生计；自然就要自销了，因此就有了成市的强烈要求。所以，政府似是应该为他们划出一块地盘作“自由市场”的。于和谐社会有利！
来到人堆外面，知道人堆的核心处，正有一人在卖水鸭。论只卖，每只水鸭都在2斤以上，卖18元。于是便引来了“老市场”们的抢购，就连市场管理员们也暂时忘了职责，加入了抢购的行列。
抢购很快便结束了。人们渐渐地散去。
我终有机会看到了卖鸭人。原来是一个农村青年，挑了自家养的20几只水鸭来卖。
我问：“鸭子咋卖？”
他答：“18元一只。”
“为啥卖18元？”
“上月我了解了，市场里面卖8元一斤。我这每只鸭都有2斤多，不贵的。”
显然，他误解了我的意思。
我说：“现在水鸭每斤卖14元了。”
他惊愕：“14元？”
怱然，他双手抱着头，蹲了下去。
半晌，他慢慢地站起来。说：
“还剩下一只，也18元卖给你吧。”
我木呐地付钱，机械地拿过鸭子。
我回家，和妻子说了此事。妻子叹道：“市民不易，农民更难啊。”
中午，煮好的鸭子端上了餐桌。鸭汤里分明包含了市民的无奈与农民的艰辛。

九月思絮

――2007/9/5

常说，有两类学生容易给老师留下深刻印象，一类是调皮的孩子，另一类是优秀的学生。
我小的时候，是那种老实、内向的孩子。且那个时候读书是不要考试的，自然也就无所谓成绩优秀与否。所以，我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没有进入哪位老师的特别的视野。
上高中时，我意外地引起了一位姓徐的老师的关注。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与下面的原因有关：我们初中毕业，要上高中的那年，我们的国家有一位老人重新上台了，他力推升学考试。我便是那个时候考上高中的，而且我在升学考试中数学成绩比较突出，徐老师刚巧是一位数学老师，他担任我们的班主任。
在学生的印象中，徐老师是一位特别严历的老师。在他的课堂上，不能有任何动静，必须绝对服从，认真听课。就是课堂提问，也要特别谨慎小心。如果提的问题过于简单，非但得不到直接的回答，而且可能遭到训斥。我没有受过徐老师的训斥。因为我那时上数学课时，从来不课堂提问的。倒是经常在课后带着问题到办公室去问徐老师。记得有几次带去的问题，徐老师要晚上回去查资料，第二天才给我解答。在当时，我大概就是那种课堂上“吃不饱”的学生。当然，这与那个时代有关。也许这些增加了徐老师关注我的理由。
然而，我也有让徐老师不满意的时候。
有一次，我们年级举行数学竞赛。在赛前，徐老师把我列为“种子选手”。但赛后，结果却很不理想。徐老师带的几名参赛学生，可说是全军覆没。我的成绩也仅得了个优秀奖。获得名次的都是另一位数学老师带的学生。我想，当时在徐老师的心里，一定是不满意的。我们几名参赛的同学，更是沮丧。尤其是在听说另一位老师在赛前给学生讲过考题类型时，我们便生起了徐老师的气来。
过了若干年，国家恢复高考以后，我们年级考上大学的，都是徐老师带的学生。我们当年生徐老师的气，就没有道理了。
高中两年，很快就要过去了。就在我们要毕业的时候，国家改革了学制，原来的春季招生变更为秋季招生。于是我们被要求延长半年的时间毕业。在这半年里，学校是这样安排的：全部学生分成测绘、学工、学医、文学四个组，分别由老师带队走向社会，在实践中去学习。
我对这四个小组将要学习的内容，全无了解。只是因为徐老师带测绘组，我便报名参加了测绘组。但不曾想，徐老师把我们测绘组带到了一个乡村小水电

起名

2007-5-23

起名，这可是门高深的学问。
我因才高，常被邀请替人起名。
名字，一旦被采用，一般就使用一辈子的。所以，我极认真的对待起名这件工作。请我起名的人多了以后，我便想事先设计好几件“产品”，再有人需起名时，我就可以脱口而出，首先在心理上，让来人信服。于是，我查典阅籍，设计了一个自己很得意的名字“疏影”。
谁曾想，就是这个“疏影”，让我碰了几次“海棉”壁。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把“疏影”推销出去。
一次，一对博士夫妇请我给他们新生的女婴起个名字，我立刻便推出了“疏影”。还引经据典地吟诵了几句诸如“湖水倒窥疏影动，屋檐斜入一枝低”之类的名人咏梅诗句，用以说明“疏影”的妩媚、动人、清秀的内涵。我想博士夫妇定会欣喜接受。意外的是，这对博士夫妇说：“疏影”这名字脂粉气太重，不好。还拿出他们自己拟的一个名字“嘉兴”来征求我意见。说是即包含了祖籍嘉兴之意，又有“家族兴旺”之愿景。我只能陪着笑脸说：极好！又想，这恐怕就是书读得极多的人，达到的一种至高、归真的境界。
又有一对年轻的农民夫妇抱着他们可爱的女儿，请我给起个名字。我再次推出“疏影”。想：如此高雅的名字，这对农民朋友一定会喜欢。我再次失望了。农民夫妇说：这名字太深奥，看不懂，还不好写。于是他们怯生生地请我参谋，叫“学文”如何？说就是想让女娃长大后，多学点文化。这当然是好事，我由衷地赞成。
前几天，我的一位高中同学又来请我给他的孙子起个名字。这次，我吸取了前两次失败的教训，放弃了“疏影”。考虑到他们家是开店做生意的，略加思索，我说叫“鑫旺”如何？这名字隐喻了生意、家族的兴旺，且“鑫”字由三个“金”组成，暗合多财之意，多多发财嘛。我的同学极为佩服我的才高，连连称谢，还说日后一定请我喝酒。
酒我还没喝到。不过这起名，倒是一坛味纯且浓郁的好酒！

也谈香港回家十年

――――　2007-6-28

　　香港回家十年了。
　　在香港回家九年的时候，我有幸去看望了她一次。仅此一次，便也给我留下了些印象。
　　挤。是我对香港的第一印象。香港本岛，面对大海――维多利亚湾，背靠太平山，城市就沿狭长的海岸线分布。城市面积想来是不大的，但人口众多，所以就显得拥挤。挤，首先通过建筑体现出来。香港的高楼，真可用来作“林立”的定义。走在香港的街道上，不知道街道有多宽，但感觉就像是大陆南方的小巷。仰头望去，天空也就“尽览无遗”了。我住的酒店，近千元的标间，应该也不算差。但两张单人床之间的距离仅一只拳头，两人睡在上面，不免有同性恋的尴尬。也体现了一个“挤”字。
净。是香港留给我的深刻印象。公共场所、公共设施、公交车辆，都向游人演绎着洁净。特别是走在香港的大街小巷，路面真可谓是一尘不染。过去常听人说，在香港不用擦皮鞋，这次有了直接的体会。
旺。香港这样的国际大城市，旺是好理解的。人旺、市旺、气象旺。我在香港的最后一天，是在迪士尼乐园。乐园内的项目很多，但每个项目都旺得要排一、二个小时的队，且天上悬着红艳艳的太阳，我便只好在一傍“一饱眼福”了。
对香港，还有一种潜意识中的印象，那就是香港的秩序和效率。在香港，车行不抢道，人行过天桥，自觉排队，平稳高效。又听说一位市民从深圳过境时，随身违规带了半包香烟，在海关受到重罚。
以上印象，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新的印象：香港社会有着明确、有效的规矩，有着对规矩的自觉的遵守，有着违规就必须付出重大违规成本的机制。规矩、遵守规矩、违规成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都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可见，欲成方圆，必先立规矩。

“中国最美的七大丹霞地貌”之武夷山

在《中国国家地理》杂志举办的“选美中国”活动中，武夷山以其“碧水丹山甲东南”之誉，当选为“中国最美的七大丹霞地貌”的第二名。
专家评语：武夷山的美景，是她无比秀逸、精美的山岩，清幽、平和的溪流和满山满谷的绿林、秀竹，但搭起武夷山水骨架的是这里玉女、天游、大王等丹霞群峰，是它们体现出了武夷山水的精华。
九曲溪流天籁韵，三六丹峰舞翩翩。
武夷山同时入围“中国最美的十大名山”和“中国最美的七大丹霞”候选名单，最终以符合“丹霞地貌景观在成因、年代及地貌特征上具有典型性；造型地貌的形态、线条、色彩、类型以及与周围景观的结合具有美学观赏性；自然地貌与人文景观和谐统一，具有较高的文化价值；自然原貌保持完整、良好，未经破坏性开发。”的评选标准当选为“中国最美的七大丹霞地貌”名山，居广东的丹霞山之后，位列第二。

武夷山标志景点
图一：玉女峰
图二：大王峰
图三：武夷“蓬莱”